海外开展史 · 口述资料

主恢复在前苏联俄语世界与印度的开展史

福音向地极
前苏联俄语世界与印度的开展,经历祷告和书报的预备、边界开放后的人员进入、地方召会生活的建立,以及本地人员与训练工作的承接。

大事记

前苏联俄语世界
年代历史进程中心事项
1982祷告与俄文书报工作起首雷玛出版社在西雅图成立,翻译书报并持续为前苏联祷告
1986–1990书报越过铁幕经书展、民间转交与北欧路线运送;一九九〇年约五吨书报进入苏联
1991–1992门开与双城福音行动同工进入莫斯科;莫斯科、圣彼得堡各举行五周福音聚会
1992–1994训练、翻译与跨语言配搭莫斯科全时间训练开始,华语同工陆续进入俄语环境
1995–1999由双城向俄语世界扩展移民俄罗斯、乌克兰及周边地区;俄文新约恢复本译成
2004–2007多语配搭与五十城行动韩语同工加入;约千人次参与五十座重点城市的福音行动
印度
年代历史进程中心事项
1956文字预备《正常的基督徒生活》英文版在孟买出版
1995–1996开展负担与书报据点印度成为全球书报与翻译工作的重点之一,印度福音书房成立
1997长期人员进入南印度以清奈为基地展开书报、家庭牧养与地方召会生活
2004工作中心北移由南印度转向德里及广大印地语地区
2007 以后十五城行动与东北开展移动式训练进入主要城市,并接触东北各省寻求者
2013–2020短期开展与本地承接台湾青年与当地受训者配搭,训练中心与地方同工逐步成形

篇目

  1. 小引两个历史与本文的取材
  2. 上篇 前苏联俄语世界第一章 祷告与书报:开展的前史(1982—1990)
  3. 上篇 前苏联俄语世界第二章 门开、福音爆发与召会生活的建立(1991—1993)
  4. 上篇 前苏联俄语世界第三章 双城的模型与“一个新人”的召会生活
  5. 上篇 前苏联俄语世界第四章 向地极:移民、走访与俄语世界的完成(1995—2007)
  6. 下篇 印度第五章 缘起:古国的预备与差派(1956;1995—1997)
  7. 下篇 印度第六章 南印度的草创与北移(1997—2004)
  8. 下篇 印度第七章 北移、七倍加强的扩展与训练的建立(2004年以后)
  9. 下篇 印度第八章 开展经历的一个侧面:“不可思议的印度”
开展构成
工作环节主要内容彼此关系
祷告为封闭地区与福音门路长期代求先于政治环境开放,为后续行动形成共同负担
文字俄文及当地语言书报、圣经翻译与发行使真理供应不完全依赖外来人员长期停留
人员差遣、语言学习、家庭移居与全时间服事将短期访问转为可持续的地方生活
地方见证莫斯科、圣彼得堡及其后多城开展由中心城市向周边国家和地区延伸

开展史正文

小引

两个历史与本文的取材

在主恢复的自我理解里,叙述一段开展的历史,总带着一个特定的眼光。历史被看作两条线索的交织:一条是可见的人的历史——列国的兴衰、政权的更迭、经济的起落;另一条是隐藏其中的神圣历史,即神在祂永远的经纶里,一步步把祂自己分赐到人里面,为要得着基督的身体。按这样的看见,世界局势并非偶然,而是神行动的指标;而神的行动又必须借着人来完成——当一班平凡、幼嫩、在世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人肯把自己奉献、摆进神行动的水流,他们短暂的一生便有分于那永远的历史。

上篇 前苏联俄语世界

第一章 祷告与书报:开展的前史(1982—1990)

对前苏联的开展,并非始于人员的进入,而是始于一小群人多年的祷告,以及书报在铁幕内长期而隐秘的流布。

据亲历者追述,这负担的种子早在1960年代就已埋下。一位后来进入主恢复的弟兄(乔尔·坎农),年轻时便为苏联有负担;1979年中国大陆的门再度开启,他前往访问,重新点燃了对俄国的关切。另一位西雅图的弟兄(约翰弟兄),自述在十四岁、尚未进入主恢复之时,里面就有一个奉献一生、要在俄国传福音的负担。这些负担经与李常受弟兄交通后得着印证。1982年,雷玛出版社(雷玛)在西雅图成立,展开两条并行的劳苦:一面把职事书报译成俄文,一面为苏联迫切祷告,求神改变那里的人的历史,让神圣的历史得以渗入。

这群弟兄约有八位,每周固定聚集祷告,前后延续约九年。他们的一个焦点,是求神除去阻挡福音的掌权者。日后的政局演变令当事者深觉是祷告的应验:长年执政的领导人相继离世,接班者更迭频仍,直到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推行改革,强大的苏联在数年间迅速瓦解,并于1991年底正式解体。奉行无神论的苏俄走入历史,新兴的俄罗斯向福音敞开了大门。

与祷告并行的,是书报的先行。在1980年代把属灵书籍送进铁幕,极为艰难。据回忆,弟兄们曾借东德莱比锡书展的机会,把书大量送到饥渴的信徒手中——按当时规定既不能贩售、也不能赠送,但读者会把书藏进口袋、大衣带走,弟兄们索性从西德调来更多的书任其取用;也曾借保加利亚卡车司机,经布达佩斯把成包的书辗转运入境内。1988年底,他们收到境内寄来的第一封求书信;到1990年,来信已逾千封。1990年春,他们把约五吨书报运至斯德哥尔摩,再经赫尔辛基,于复活节前夜穿越边界进入苏联。

境内的饥渴超乎想象。据当事人转述,有信徒因太爱《神的经纶》而逐字手抄;信徒之间组成传阅的链条,一本书两年内可被数百人读过。据估,1980年代实际进入境内的书或仅约万册,读者却可能逾百万。其后,有从苏联移居出来者向弟兄们求书,声称能接触境内成千的团体,一次求「每种书名一百万本」;弟兄们依旧约什一奉献的原则回应,并因经济渐次开放,得以在境内极廉价地印制约六十万本书,用火车厢一车一车运往各区域中心。前后约十五年间,他们在俄语世界赠出的书刊估计约一千五百万件,其中包含逾百万本《恢复本》新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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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门开、福音爆发与召会生活的建立(1991—1993)

1991年国殇节特会在美国安那翰召开,主题为世界局势与主行动的方向。正是在这次特会中,李弟兄发出移民俄罗斯与东德的呼召,最先响应的是欧美英语圣徒。同年十一月,第一批同工移民莫斯科;次年初,福音行动展开——先在莫斯科连续五周、再在圣彼得堡连续五周,每晚举行福音聚会,由李弟兄预备的六篇福音信息(圣经、有神、基督是神、基督是灵与生命、基督的救赎与拯救、人生的意义)反复传讲。据亲历者估计,这十周之间约有七千人受浸得救。

当时的景况被形容为使徒行传的重演:能容千人的会场每晚很快坐满,信息末了呼召时整场几百人一同站起接受主,受浸用的是自美国运来的儿童游泳池,可同时为数组人施浸,弟兄们常因一晚施浸太多而次日腰背酸痛。受浸者拿着一生中第一本新约、湿着头发离去。每一周福音之后即在莫斯科成立一个新区,五周后莫斯科召会便在五个区里开始了召会生活;同年福音临到圣彼得堡,得救人数更多。据后来的回忆,两年间莫斯科约有五千人、圣彼得堡逾八千人受浸。这两座城市,遂成为俄语世界召会生活的模型。

台湾众召会的加入,始于1992年。是年七月,十二位华语同工(多来自台湾)如探子一般前往俄国,探视莫斯科与圣彼得堡,亲见福音的兴旺;返美向李弟兄报告后,弟兄们随即在台湾展开全岛呼召。李弟兄交通了一个约「三比一」的配搭原则(约三百位美国同工、一百位台湾同工),并鼓励在开展地的全时间者学习俄文。报名的初步条件是三十岁以下、身体健康、没有家累(个别梯次条件更多)。据当事人回忆,那是一个「投身体一票」的年间:许多人明知自己未必合格、也未必想去,却因看见主在地上行动的明显而单纯地把自己交出,由弟兄们定夺。最初约三十七人报名,经一次托福考试筛选,以约二十人为第一批。原定在台湾预备两年(先英文、后俄文)的计划,不久被压缩为「下个月即行」,于是结婚、告别都在仓促间完成。这一批人先赴安那翰接受约半年的语言与身体的预备——学习俄文为传福音、英文为同工配搭,同时与全时间学员同住,参加李弟兄的活力排训练,学习跟随职事、在身体里被扩大。1993年起,华语同工陆续进入俄国。

至此,一个跨语言的配搭格局形成:华语、英语、俄语(2004年后再加韩语)同工在「一个宇宙新人」里同工。对当事者而言,这不只是人力的联合,更是这段历史最看重的属灵实际——在台、美、俄圣徒之间没有区别,照着「神命定之路」(先传福音,再挨家挨户牧养,聚集成全),而非靠大会与讲道来完成工作。得救的俄国青年中,不少人因应征「基督徒团体征翻译」而接触弟兄们,继而自己被主得着,日后投入书报翻译,参与《生命读经》乃至俄文《恢复本》圣经的译成。

莫斯科的全时间训练约于1992年秋成立(首期约七十位圣徒),对全俄召会影响甚大:初信而幼嫩的青年经训练后回到各自城市,便成为当地兴起召会的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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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双城的模型与“一个新人”的召会生活

莫斯科与圣彼得堡的召会生活,为整段开展提供了可供效法的模型,其特征据亲历者的一致印象,是俄国圣徒对真理近乎执着的认真:申言聚会中多数圣徒起来申言,得救不足一年者亦能讲说神的经纶;年长的圣徒作笔记、背诵主的话;新书一出,圣徒不惜缩衣节食也要多买。台湾赴俄的同工自1994年起陆续加入各区的牧养,单程往往一小时以上的车程,一晚只能看望一个家,却在其中经历到深沉的喜乐。

这一时期还留下两则关于奉献的记载,可见俄国圣徒如何从被牧养者渐长为同工。其一在圣彼得堡:2004至2005年间,当地召会长年租用场地、屡因搬迁而流失圣徒,购置会所需约二十五万美元,存款却只约两万。经同心的祷告与交通,弟兄向圣徒交通了这看似不可能的需要,圣徒欣然领受——有人为此改变旅行计划、一年不添新衣、放弃家中整修,一位退休师母甚至把政府调涨的退休金奉献出来;至年底结算,竟得约二十五万三千美元,奉献箱内另有戒指、首饰乃至金牙。会所遂于2005年凭俄国圣徒自己的力量购成。其二在1996年:为另加一个成全训练,费用对当地圣徒与海外同工皆重(每位约五十美元,近一个月薪水),弟兄们「拼奉献」,数周内得约七千美元,不但应付了本地的需要,尚有余供乌克兰圣徒赴莫斯科受训。

在牧养的日常里,还有一群不常显在人前却至关紧要的人——同工们的妻子。她们携儿带女、打开自己的家,让圣徒看见一个家如何过召会生活;在物资匮乏、半年下雪、语言文化全然陌生的环境里,经历买菜排三次队、冬季只有马铃薯高丽菜红萝卜洋葱的清苦,也经历俄国圣徒出人意外的爱——清晨走路来家替出外开展的弟兄照看孩子,一个下午替新到的家换好全屋壁纸,小排前把双层窗擦得干净,甚至亲手为孩子处理病痛。这种彼此相待,被当事者视为「基督的身体藉每一肢体的功用在爱里建造」的实证。据回忆,当年被牧养的俄国学生与儿童排的孩子,后来有的在圣彼得堡全时间服事,有的移居以色列。

上篇 前苏联俄语世界

第四章 向地极:移民、走访与俄语世界的完成(1995—2007)

福音不能只停在两座城。1995年起,同工开始向外移民,以就近照顾那些因读了倪柝声、李弟兄书报而敞开的境内团体(其时约有二三十处)。移民不采差会式的差派,而是在祷告中寻求圣灵的打发。是年成立三队,分往顿河上的罗斯托夫、乌拉山区的乌法,以及乌克兰的札波罗热;1996年再往白海边的阿尔汉格尔斯克(俗称阿甘哲)、黑海边的索契、西伯利亚入口的叶卡捷琳堡(凯萨琳堡),以及乌克兰的基辅一带。

编组开展队时,原则上力求每队都是一个新人的见证——最好兼有讲英、俄、中文者。到后来英语、俄语同工渐次用尽,遂有一支纯华语的团队北上北极圈,自行租房、贴广告、寻翻译,从零开始。他们的探访脚踪,西抵波罗的海,东越西伯利亚(最东到中俄边界的伯力,即哈巴罗夫斯克,距莫斯科乘火车约八日),北入北极圈(沃尔库塔、摩尔曼斯克),南达高加索山麓的五山城一带,并飞越天山进入中亚(哈萨克、乌兹别克、吉尔吉斯)。

这是一段没有手机的旅程。同工常拿着书报订户的名单、素未谋面,乘十几乃至五十小时以上的火车,于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中半夜抵站,不知是否有人来接。而据反复出现的记载,总有人从黑暗中赶来,把人带进一个家徒四壁却温暖的公寓,桌上一盆热马铃薯,一群饥渴的圣徒围坐等候。这些圣徒对职事的宝爱屡屡令来访者动容:有老年圣徒把一部书读过十遍;有城市把上百篇《生命读经》读了三遍后发电报求助;有弟兄把整月生活费买了火车票去参加训练;有姊妹卖掉全家仅有的一头牛、或过冬的皮草大衣,坐七天七夜火车赴会。这些人多半不是从世界得来,而是先经书报得着,再由走访联于身体的交通。

在这广袤如旷野的大地上,同工一再学习一个功课:去,不是要教人「该怎么作」。据一则记载,乌法一群寻求者恳求指示如何聚会,带队的弟兄却答以「我不知道」,继而说明他们只把圣经的真理带来分享,至于如何实行,寻求者当自己去问主。这种「不给方法、只给启示与生命,把人带进使徒的教训」的作法,使许多原在东正教、浸信会背景或独自实行圣经者,自己从主得着带领,走上主恢复的道路。

乌克兰是这一时期尤为丰收的一处。1990年代初的乌克兰经济极其艰难,人对未来失望,反成寻求者;因倪、李书报早已广传,解体后有成百上千的团体向这份职事敞开。同工的作法一贯:拜访敞开的团体,分享包罗万有基督的享受,邀其赴莫斯科受训,使其在训练中主观地经历所读到的实行,回去便复兴、又带更多人来。极盛时,约有逾百个团体向其敞开;许多青年因看见异象,宁可放弃借留在别的团体拿到「宗教迫害签证」离境的机会,而选择继续交通、大学毕业后赴莫斯科受训、再回乌克兰配搭。至今乌克兰约有五十处召会。这一段也留下李弟兄何等认识各人度量的一笔:一位后来长期服事乌克兰的弟兄,自述1990年起三次求去俄国均被李弟兄婉拒(并被反问「那你的孩子怎么办」),直到1995年才获许可,遂于1996年上去。

俄语世界的开展,在2000年代中期告一段落。2004年韩语同工加入配搭;2007年一月,一次有约一千人次参与的福音行动分两梯次进行,来自各地的圣徒组成福音队,开展了约五十个重点城市。此后英语、华语、韩语同工陆续返回原居地。据主恢复自身的统计,前苏联俄语世界至此留下逾两百处召会、近五千圣徒;自1993年起的约十五年间,单从台湾就有约二百位同工(含眷属)有分于这段历史。一片跨越十一个时区、居住着上百种语言族群、被无神论冰封数十年的土地,就这样被建造成神的家与神的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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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缘起:古国的预备与差派(1956;1995—1997)

印度是充满哲学传统的古国。1956年,倪弟兄英文版《正常的基督徒生活》在孟买出版,此后所接触的印度寻求者几乎人人读过此书——在当事者看来,这正是主多年前的预备。

与前苏联相仿,印度开展的负担也源于多年的祷告。加拿大的一些圣徒——如 斯坦利·马修、菲利普,以及一位加拿大白人弟兄 罗宾·芬威克——长期为印度祷告、劳苦。据回忆,罗宾 弟兄自1980年代末起,前后九次以上往返印度,把书报装入行李携去,又以教会的巴士载书、装货柜自加拿大经安那翰运往印度分发;一位在舒适环境中生活多年的加拿大弟兄,竟为与本国迥异的印度背负如此负担,当事者视之为那灵的催逼。

时代性的转折在1995年夏季训练。据述,那是李弟兄多年《生命读经》最后一次夏季训练结束之时,他在感恩的聚会中交通:主的恢复既已达到神圣启示的高峰,就当继续往前,达到开展的高峰;为此要在全地约二十个国家、二十座主要城市、二十条主要街道上设立高峰真理的翻译出版社,把所看见的真理译成各国文字,普及各处。印度即为其中之一。据当事者理解,这负担的深处,是李弟兄职事末了的一个看见:主恢复的真理不单为主恢复中的圣徒,乃是为全地一切寻求真理的神的儿女。

据此,主在印度的行动逐步展开。约1987年,南印度最南端杜蒂戈林一个家的父亲(腓力)因访问加拿大而接触到书报,后赴安那翰参加李弟兄的训练,回国成为印度主恢复开始的一粒种子。1996年一月,负责全球开展的余洁麟(余洁麟)弟兄访问印度福音书房,当地随即展开把职事译为马拉雅拉姆语的工作;同年,韩国弟兄们访问了新德里、班加罗尔、塞康德拉巴德、清奈等城,接触了一些自由团体;印度福音书房亦于是年正式成立。1997年二月,华语特会后,李弟兄向吴有成弟兄提议,台湾也试试参与这全地设立书报站的行动;于是当年七月,台湾陆续差派多组弟兄姊妹前往印度、加纳、罗马尼亚、匈牙利、意大利、希腊、捷克、东德等国,而印度是台湾前往的第一个国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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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南印度的草创与北移(1997—2004)

台湾差往印度的第一位同工(英文名 耶路撒冷),1997年五月先赴印度考察,八月正式移民,以南印度大城清奈(旧称马德拉斯)为基地——那是英国殖民时期的区域首府。据其自述,初抵时对印度的第一印象是「又暗又臭」,一度只想回家,直到某次独自旅行、因思念家乡米饭而落泪之后,才不再有适应的问题。这类细节,后来常被当事者用以说明所谓「适应一切的生命」——外面的不适,惟靠里面复活的生命方能胜过。

清奈召会的建立颇具代表性:一位公会的主任牧师因接触主恢复、被真理吸引,受邀赴台参加短期全时间训练;离台前,他在福音书房买下整套《生命读经》带回印度,随即辞去公会职务,照圣经的启示开始正当的召会生活。早期从台湾来的同工多集中于清奈及邻近城镇;虽因环境恶劣、生活落后而备尝艰辛,却因书报的推广,使南印度众召会渐次兴起。

草创的艰辛,当事者留下诸多记载。有同工长途开车走访,六小时是常事,最长曾开三十六小时,车无冷气、无动力方向盘,行经荒野时一度想弃车而去,却在那时经历七灵的加强而完成旅程;他也发现,每当负担与异象模糊,只要出去旅行、看看神广大的创造,主亲密的同在便回来。另有一则「提鞋子」的记载,颇能说明人性顾惜在开展中的分量:一位同工每次陪一位年长的领头弟兄去家聚会,进门脱鞋时总替他摆好、出来再放好给他穿;多年后召会成立,那位弟兄说,他们的召会「是从提鞋子开展出来的」。真理固为根基,而人性的顾惜与牧养,常是把召会带进来的关键。

草创期也有难以为继的时刻。据述,有同工受挫到定意放弃,专程赴俄国的国际长老聚会向余洁麟(即前述 余洁麟)弟兄交通,尚未开口,对方先说「你不要跑掉」,他遂把话吞回,又继续多年。也有远方等候已久的人:印度东北米佐拉姆首府艾藻尔的一对夫妇,原在基督教背景中,因不满所见的堕落而离开,辗转从香港得到倪柝声的书报,便照着实行,一度以为全世界惟有他们如此过召会生活;2007年弟兄们接触到他们时,他们流泪说等了十四年,弟兄们遂在当地连续举办七天的相调特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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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北移、七倍加强的扩展与训练的建立(2004年以后)

据主恢复自身对印度开展的编年,这段历史大致可分四个阶段:南印度的初期开展、工作中心的北移、七倍加强的扩展,以及训练中心的建立。

2004年被视为转折的一年。据述,南方众召会发生一次较大的变故,迫使工作中心从清奈迁往北方的德里。起初弟兄们不明其故,祷告中读到使徒行传八章——耶路撒冷召会大遭逼迫,门徒四散各处传福音——遂领会主要他们脱离南方的舒适圈,转向北印度:那里有逾四亿五千万说印地语、多信奉印度教的人口,是尚未触及的广大禾场。有同工形容,北方原是一片属灵的旷野,但若有爱主者如一车车活水浇灌其上,有一日必成主恢复的葡萄园。

2007年前后,进入所谓七倍加强的扩展。据一次同工聚会的记载,圣灵带众人读到帖撒罗尼迦召会——保罗大约只停留三个安息日、不足一月,那刚兴起的召会却成为美好的模型——由此得着一个启示:同工不宜在一地久住定居,当随圣灵拔营前行。他们遂规划了三阶段、每阶段约三周、开展约十五座主要城市的行动,并把训练中心「装上轮子」,依以西结书之意随灵而动(内部称之为「印度福音行动」)。见证也扩展到长相与东亚人几无二致的东北七省(据当地历史,为察合台汗国的后裔);前述艾藻尔的米佐弟兄,手边正放着倪弟兄《得胜的生命》、其妻已将之译毕,被视为主在东北预留的人。

第四阶段是建立正式的全时间训练。为好好成全青年、使他们能到各处尽功用开展,弟兄们在德里近郊的古鲁格拉姆建造训练中心,参照安那翰全时间训练的英文教材,并盖造属于自己的房舍。这一过程本身充满草创的历练:寻找房舍、房东临时哄抬租金、一周之内举家搬迁、于尚无门窗的寒冬中上课,以及为一个无柱的大聚会场地反复变更设计,都被当事者视为度量被扩大的操练。据述,当时一位主领的弟兄怀着一个负担——盼望印度约三百八十三座城市都有主的见证——并因找到这条出路而甚觉喜乐。

自2013年至2020年,台湾每年都有大专生或青职圣徒,利用寒假(农历年)前往印度加强短期开展。据参与者回忆,某年清奈遭遇六十年来最严重的水灾(即2015年清奈水灾),他们得以进入重灾区传福音。短期开展最常被提及的功课,是「一个新人」的突破:曾有一队印度人与台湾人连吃饭都分开、各吃本国料理,以致迟迟无法突破,经点醒、悔改、同桌共食之后,一周之内有多人受浸;也有青职弟兄第一天尚未开展,便有慕道的年轻工程师自行来到会所受浸,不到一周一地即有四十余人得救。当事者由此归结:配搭不在外面的做工,而在灵里的响应;里面过关了,外面也就过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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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开展经历的一个侧面:“不可思议的印度”

印度开展的口述见证,有相当篇幅记述文化上的适应。这些记述在当事者那里并非闲笔,而被用以说明保罗「向印度人成为印度人,为要得印度人」(林前九章)与「适应一切的生命」的实际,故一并略述,以见开展的具体处境。

在交通上,火车站往往只有售票口而无验票口,月台被人流塞满,下车可随人流而出;孟买的通勤火车没有门,人挤在车顶与车厢之间,须趁停靠时抢上。同工乘数十小时的卧铺,以铁链锁行李、把鞋包好藏起;骑摩托车须不停按喇叭(车尾多写着 请按喇叭)、瞬间闪避坑洞,直到当地圣徒说「你真像个印度人」。在饮食上,北方以麦为主食(各样的饼与油炸的 炸面饼 配鹰嘴豆酱),南方以米为主食,餐餐离不开香料与姜黄;姊妹们在厨房里作咖喱、搏饼,一面切菜一面交通,把搏饼、和面、烘烤的过程与利未记素祭「细面调油、经过烘烤」的经历相联。奶茶家家风味不同,优格与拉西解暑,甜点甜得惊人——有福音朋友道出心声:人生已经这么苦,总要吃点甜的。至于酷热、频繁停电、坑洞与喇叭,则都被视为「需要基督」的日常功课。这些看似琐碎的记述,构成了印度开展史不可略去的底色。

未检得相合内容